人体的彩虹:见证科学底下的经络奥秘


喜见「经络」飞龙再现

「经络系统」是每位中医师必学的课程,中医界有句名言说:「学医不懂经络,开口动手便错。」可见经络在中医的重要性。中医圣经《黄帝内经》的《灵枢》载有最丰富的经络内容,阐明了经络对于人体的重大影响。例如:

《灵枢.海论》:「十二经脉者,内属于腑臓,外络于肢节。」说明经络联络臟腑,沟通内外。人体五臟六腑、四肢百骸、五官九窍、皮肉筋骨等组织器官,都是依靠经络系统的联络沟通而保持相对的平衡与统一,完成正常的生理活动。

《灵枢.本藏》:「人之血气精神者,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。经脉者,所以行血气而荣阴阳,儒筋骨,利关节者也。」中医认为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是气与血,经络是人体气血运行的通道,通过经络系统将气血及营养物质输送到周身,儒润全身臟腑组织器官。

《灵枢.经别》:「十二经脉者,人之所以生,病之所以成,人之所以治,病之所以起,学之所始,工之所止也。」《灵枢.经脉》:「经脉者,所以能决死生、处百病、调虚实,不可不通。」中医的诊断、治疗药物方剂的归经、针灸临床诊断治疗的辨证、循经取穴、针刺补泻等,皆以经络理论为依据,经络系统对人体的生理、病理、诊断、治疗等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,经络系统的通畅与否攸关机体的预后生死。由于医者操人生死,所以明朝的中医师李梴在《医学入门》指出:「医而不知经络,犹人夜行无烛,业者不可不熟。」

大陆现代研究经络学者黄龙祥先生指出中医经络的特异性,他说:「古代中国其他民族医学以及其他国家医学一样,也有类似『穴位』的概念和类似针灸的疗法,但是都没有产生类似『经络学说』这样的理论。其根本原因,就在于这些疗法主要都是局部刺激治疗局部病症的『头痛医头』或『以痛为腧』的疗法。」因此,他认为中医的整体观主要是由经络学说体现的。可见,古今医学家一致认同经络的重要性。

虽然经络学说在中医占有如此特殊的地位,中医师每天的诊疗工作几乎都与经络有关,但由于经络无法被具体看见或触及,其存在性在近代备受质疑。因此,经络宛如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飞龙,疗效可见,其理却不明。

身为一位每天以「经络」为主要诊断治疗准则的临床中医师,很高兴见到张长琳教授悠游于古今中外历史,从文化、哲学与科学领域,抽丝剥茧地探讨东方与西方医学发展的差异。

张教授并以其专业素养,大量利用各种实验报告、图表等资料解说现代物理学、生物学等科学观点,深入浅出地讨论经络的特质及存在的可信度。张教授指出中国古医学「经络系统」与印度古医学的「脉轮系统」二者是确实存在的,而且可能与「电磁波耗散结构」有关。有关「耗散结构」,张教授在书中有非常精辟的说明,请读者尽情欣赏。

本书内容多元丰富,适合各行各业的读者。对于中医师而言,最关心者仍是经络的相关议题。在第二部第二章「经络的现代科学研究」中,讨论许多针灸特有的现象,包括:

一、循经感传现象路线的稳定性及可变性:「循经感传」又称为「气至病所」或「得气」。经由研究发现,感传路线有时会出现大幅变化,甚至会完全离开平时的路线直奔病所。所以张教授认为「经络完全不像许多人想像的那样,是一个固定的管道。至于针灸教科书中所画的经络图,所描写的明确位置,只是为了方便初学者使用,是一种大大简化了的说明图。其实有经验的针灸师都知道,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简单。」(见87 页)。此项观点,与我们临床应用经络诊断治疗的经验不谋而合。

二、循经感传现象路线的宽度和深度:张教授认为感传路线并不是一条细细的线,而是一条「有中间部和边缘部的宽带。」(见89页)。感传路线所处的深度与肌肉的深浅度成正比,这点也与临床观察相符。

三、循经感传的方向和速度:方向为双向,速度比神经传导慢许多,每秒1-20公分左右。

四、温度与药物都对循经感传有所影响:这也证实了中医的灸法和穴位注射的疗效。

张教授也提出一些自谦为「傻问题」的课题,其实这些都是许多中医师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。张教授所提供的资料恰似暮鼓晨钟,敲开深入研究经络的大门。例如:

问题一:穴位多大,经络多宽?依据资料显示「穴位并不是像针灸铜人上那样的小洞洞……,而是像一座边界不清的小山峰。」(见102页);「经络就像是一道山脉似的东西,而腧穴则像这道山脉的一座座山峰。」(见103页);「腧穴是人体电场强度最高的一些点。」(见119页)。这提供我们对于经络腧穴形态的新看法。

问题二:经络与腧穴会不会移动?答案是会!在某些特殊状况下,经络与腧穴的位置都会改变。所以张教授说:「经络是活的。」(见106页),又说:「人体的电导确实是随时间而涨落的。此即古人所说的「子午流注」。」(见109页),这些都是非常具启迪性的观点!但是张教授对于「阿是穴」的定义(见105页),与传统中医的看法有异,这也提供我们另一层思索的角度。

经由现代的皮肤电导测量深入研究,张教授得到一个意义深远的结论:「中国古人所发现的经络系统,就是对人体内能量分布的一个简单描述。」(见120页)。由于能量不可见,当然无法用解剖方式找到经络腧穴。所以,经络就如前所述是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飞龙 ──可用而不可见。

但不可见者,并非不存在,只要透过适当的研究方法,必然可以让此飞龙现身,彩虹满天。张教授引马斯欧西亚的论述:「针灸是对现有『科学』知识最顽强,也是最活生生的挑战。」(见79页),中国与印度古医学是一种能量医学,符合现代物理学的概念,两者与现代医学应该相互结合。所以,张教授指出东方古医学研究的意义:「对这些『古老医学』的现代科学基础研究,其意义并不是得到现代科学界的认可,而是对现代科学的一种强大挑战,而且是对现代科学研究的一种强大压力和动力。」(见74页),所以他认为应该如此提问:「中医给科学带来了怎样的新问题?」「中医给科学带来了怎样的挑战?」「怎样从中医的实践中看到现代科学中所存在的不足?」「如何透过中医的研究,进一步发展现代科学?」(见227页)。这些观点打破成见,拨开迷思,引导新的研究方向,为中医的发展开辟新局。

本书不仅推荐给中医师,所有对于中西医有兴趣的读者都值得一读!

张教授担任天普大学(Temple University)前沿科学中心顾问,笔者多年前曾在天普大学就读,也是一份特殊的缘分。

沉邑颖
台北市立联合医院中兴院区中医科主治医师
美国Temple University MBA研究

管窥经络的感触

眼睛看见的才真实吗?手指触摸到的才存在吗?其实,我们的感官知觉的范围非常狭窄,例如手机所用的电磁波既看不见也摸不著,现代的人应该不会认为它不存在吧!

解剖人体所看到的东西是生命的全部吗?每餐饮食下肚,经过消化分解后变成细碎的浑浆,其中各种物质又如何知道该去到哪里落脚?身上伤口该如何修复?修复到何种程度就可以停止?身体怎么知道?外在风寒暑湿燥火的无情侵袭,内在七情六欲的自乱阵脚,人体怎么自我调适?类似的疑问俯拾皆是,唯物或生化的观念所能解释的非常有限;即使解释了,也还有漏洞有待填平。

过去,我们惯用的化约式机械观,其实早已不能全盘适用了。可是,正如本书作者所言,生物学和医学、甚至心理学,还有许多人坚信一切现象都有物质基础,完全无视于物理学近百年来早已有更上层楼的认知发展。因此,对于经典中医的经络针灸之术,何止于轻率蔑视,更论断为不科学或伪科学而力斥之。

早些年,想做这方面的探索不仅不敢声张,深怕会被认为不务正业,申请不到研究计划的补助。有些人私底下做此研究也是附带性质的试做,而大部分都没有做出自信的结果来,其中的原因有几个。首先是唯物观的成见太深,实验的设计脱离不了那样的思维引导,甚至连数据的整理分析也一样,变异度纷杂无所归趋,让人看不出其中的规律。于是,尝试了一下就放弃的人多得是。由于做不出结果,就怀疑古人所说的经络虚假不实,进而坚决否定有经络的论点。

然而,针灸医术并非始自近代,中医数千年来已经利用此法扶危救命,获得了无数的验案。这些医疗史案难道都是假的,只有我们这些接受过科学教育的人,才能看清楚其中的真伪?难不成千古以来的人都受骗了?当然不是这样!

由于受过多年的物理训练,我学会暂时撇开唯物的思维,采用整体和波动的观点研究经络。几年摸索下来,终于解开了一些心中的谜团。从电性来看,经络颇像大海中的洋流,在人体内传输生化物质、能量和信息,不停地循序流动著。在许多皮肤位置上,有些像涌升或沉降流的位置,它们的导电度都比周围的要好很多。在健康的人体上,它们的动态还彼此同步相干;但是在患者身上,其相干度就变差。这些特殊的表皮位置,大约和古人所描述的穴位相符合。

从经络的研究里,对于生命体我有了更多的认识和感动,生命观逐渐脱离解剖的唯一认知。经络对我而言,就像体内主要的无线通讯网路,整体经络非常绵密,不仅维系著五臟六腑本身的机能,同时也把它们整合成和谐运作的有机体。生命体的经络系统宛如乐曲动人的旋律,既能将许多音符整合起来,也成为能感应环境的变动。

其实,打从有胚胎起就有经络,在胚胎发育的过程,它非但没有逐渐退化,甚至是紧盯不舍地主导。直到主人要走的那一天,它还孜孜不倦扮演著称职的角色,真可谓「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」。

解剖所看到的东西是阳刚的实体,而蜿蜒若幻的经络却是阴柔的网络,两者刚柔并济,使生命体既保有准稳态,也展现极大的可变性。至于古人如何将不对称的臟腑,与颇对称的经络逐一关联起来,成为条理井然的经络系统?这还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。

纵然经络的真面目及功能未能全然揭露,然而已经有许多有识之士参与了经络或中医学的探究,审慎地运用科学的方法和知识,钻研古人了不起的发现。同时,也运用流畅易懂的语言或文字传达给大家。

撰写本书的作者张长琳教授,以他娴熟的物理知识和思路,娓娓道出正确的物理观念,让读者能借以分辨和解读经络或人体机能的相关问题。张教授的文笔生动,在跌宕的文意中常发人深省,在评断事理时总不失中庸之道,由此可见其谦谦君子之风。

开卷品读来稿,令我无法半途罢读。对于爱好科学也倾心古道的读者,我相信你们也会被深深地吸引,感受到作者活泼的论理和推想,以及他揭露生命和物质世界的奥秘时,闪现的观念流转所蕴含的动人妙义。

陈国镇
东吴大学物理学系教授

古老的东方智慧VS.最新的科学技术

长琳这本行歌如板,极有文学、哲学价值的科普书,读起来真让人手不释卷,拍案叫绝。虽然内中的观点,我们曾经多次交谈过、探讨过;然而,再读他系统地阐述这些观点和思想的这本书,仍旧令人回味再三。

他那幽默的文笔,把枯燥的物理学和数学概念,像史诗般的立体宽银幕电影,又像世界时空交响乐一般地呈现在读者面前。

我和长琳的相识,就是在他书中提及的那次在荷兰召开的国际科学医学会上。我们碰面就一气谈了四个小时,我完全忘掉了那些正在开得热火朝天的分组讨论会场。从此,我们就成了莫逆之交。在与他相处之中,我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科学精神。我们专业相差甚远,我所做的气功和体验的气功经历和现象从来都难与一般人沟通,更别提科学家了。由于以往的经验,我对科学家总持有一些偏见。然而,在跟长琳无话不谈的探讨中,我的偏见也如冰雪般消融了。他那大科学家的气度,他在真理追求中毫不犹豫地否定自己,以及不受已有的理论框架束缚、毫无偏见的探索精神,都深深地感动了我。

他那童心般的真诚倾听,他那容纳百川的胸怀,从而能消化各种不同学科的学说和思想的能力,加上他那坚韧不拔、一点一滴地做好每一工作细节的严谨学术态度,吸引着我与他合作进行了一些科研项目。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说:「科学哪辈子才能证明得了气和神,科学这么有限。」

他的回答使我终身难忘:「碧松啊,气功、道家的内丹修炼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探测仪器来瞭解世界的真相,是一种很高文明层次的探索。而科学家也是在探索,在修炼啊!我们也发愿要认识世界的真相,只是我们的方式是很慢的、一步一步的、实证的、理性的,发现一点,记录一点,承认一点,再用仪器反覆验证,再承认一点,再发现新的,再创造新的仪器,然后否定、修正以前的问题。真正的科学就是这样不断地再验证、再否定,一步一步艰苦地向前推进。这种修炼也是一步一个脚印,并且是前仆后继地,是一代又一代科学家的艰苦修炼。现在我们的修炼总算有一些希望了,我们也能从理性的角度,比较接近和理解你们几千年艰苦气功修炼所体悟到的那种真实了。比如我们现在讨论的电磁波、驻波、耗散结构等等,以及大量对经络观察测试的结果,不但发现了古人对经络描述的真实性,而且也观察到经络循行因疾病而改变的特点,这则是古书没有记载的。所以我们是殊途同归,只是思维方式和验证的方法不一样而已。我们共同之处是:气功要静心,通过入定来开启智慧;而我们的工作也容不得半点的浮躁,既要有勇气,也得有定力。」

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这段话的时候,我们正坐在他在德国村庄那栋简单又乾净的小屋子里,吃著他夫人平时省吃俭用后烹调给客人的盛餐,那些从国内带来的干菜、笋干以及自家院子种出来的长豆角,再加上白米饭。

就是过著这样清贫节俭生活的他,历经三十年的探索、试验和研究,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从东西方各自思维框架所产生的不同文明,以及在这种文明精神的支柱下所产生出来的不同文化、哲学、艺术和科学技术的来龙去脉的宏大画面,还有多层次的比较。从他这本书中,我们真能品尝出人类科学进步的足迹和艰辛,又能体味到古老的东方智慧:中医之「道」,最终将与最新的科学技术聚首,而开启一片新世界的曙光。于是,人类将随着东西方文化与科学交融的和谐乐章,进入一个新的、灵性升华的时代,在光中跃迁,在光中进化,在光中永生。

郭碧松
古典中医基金会创始人
欧洲、澳洲註册中医师

2008年12月於北京

作者简介

张长琳

1943年生。前浙江大学、生命科学学院生物物理教授,现为德国Siegen大学音乐和音乐教育系客座教授、美国Temple大学尖端科学中心顾问、国际学术刊物《物理治疗和生命物理学国际学报》主编。

学的是生物物理,写的是经络;研究过茶叶、细胞、肿瘤、生物体电磁场,也曾待过茶叶试验场,种过水稻、耕过田,还与音乐家一起工作,如此跨领域的作为,正反映出作者跌宕起伏、阅历丰富的精彩人生。

张长琳自学完成高中学业,以函授方式在浙江大学念生物,文革时躲在山沟里潜心学习数学、文学、哲学等。十年下来打下扎实基础,对于日后的研究工作助益良多。1978年,他以同等学历考上硕士研究生,就读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,还成了名师贝时璋的关门子弟。1988-1999年,他在杭州大学、浙江大学和德国生物物理国际研究所,研究生物体电磁场。1999年,他分别在德国Siegen大学、汉堡大学钻研音乐治疗及睡眠品质研究,一直到现在。

1990-1995年,张长琳发现了「生物体内电磁场的耗散结构」、「有机体相干态的客观测量和定量计算」,以及「有机体状态在希尔伯特(Hilbert)无穷维空间的表达」。这三个新观点是属于生物、医学、音乐等领域,却要用物理和数学的语言来解译。为了能清楚传达,让更多人顺利跨过学术用语艰涩的门槛,因此才酝酿了《人体的彩虹》一书,并先以德文版发行。如今,繁体中文版终于推出了。

他在欧洲待了二十多年,在这片孕育出科学文化的沃土里,张长琳与许多出色的科学家共事,他说这种经历就像站在「巨人的肩膀上」看世界,眼界宽了,学科之间的鸿沟变小了。

张长琳说,爱因斯坦曾说过:「科学是一本有无穷多页码的书,如果一个科学家能在一生中读上新的两三页,就非常幸运了。」他说:「这样看来,我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科学家之一了。」